昨天,大姐来信说,刚刚给我们寄了一个包裹,并发来一张包裹外观的图片,上面赫然写着“小心轻放“的醒目大字,我就心里打鼓,这包裹一定非同一般。然而,这件非同一般的包裹,今天却出了一场意外,迟迟没有收到。
记得上次,姐给我寄了一箱她和姐夫提前试吃过的肥肠——这是我的缘起于初中时期的一个特殊的饮食癖好,我曾经将它写进了一篇抖音小拙文里,大姐自从看了那篇拙文,就将弟弟的这个小小癖好藏进了心底。
作为长姐,她对脚下的四个弟弟妹妹全都了然于心,虽然我只是几年前她在抖音里“捡”到的一个没有血缘的亲人,但每次给弟弟妹妹们发“糖”,总有我的一颗。
这箱肥肠从重庆发出后,大姐的心就像系在包裹上的纸鸢一样,包裹走到哪里,这只纸鸢就一路跟到哪里。第三天,包裹开始派送,大姐又将那只纸鸢系在了快递小哥的三轮车上,可一直到天黑,也没有送达。
接下来整整一宿,大姐辗转反侧、夜不能寐。我与快递小哥取得了联系,原来,是大姐误将我的门牌号码“81-9”写成了“8-19”。虽然小哥及时将地址改了过来,但不知何故,第四天,包裹仍未送达。第五天,经我多方联系,才辗转收到那箱红油肥肠罐头。
而这次,大姐寄出的那件非同一般的包裹,今天一早,就已经开始派送了。可是,一直到下午,又没有送达。我隐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预感,赶紧查询物流信息,果然,大姐又将我的门牌号码“81-9”写成了“8-19”。
记不清我与大姐相识几个年头了,在我的想象里,她一直是一位心态年轻、生龙活虎、轰轰烈烈、无所不能的大姐,直到这一刻,我才幡然醒悟,我的大姐其实已经年逾花甲、垂垂老矣!
她其实和这人世间所有七十岁的老人一样,会眼花,会手抖,会忘事,会频频出错的,甚至有一天,也许会忘记弟弟的名字。本应该被弟弟妹妹牵携和搀扶的老人,反而还在奋力地展开日渐单薄的羽翼,本能地想去庇护她的弟弟妹妹。只恨弟无能,念此泪沾巾!
大姐得知自己又一次把弟弟的门牌号码记错了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,连说自己愚蠢,责怪自己给大家带来了麻烦。
我赶紧安慰姐。我说,好事多磨。正如旧时的嫁女习俗,娘家亲人送给女儿的珍贵嫁妆,一定要让一众亲人扛着舁着,排成一条迤逦的长龙,经历许多繁缛且隆重的环节,一定要兜兜转转,缠缠绵绵的。
我说:“这人间,送给最重要的亲人的礼物从来都是仪式满满的。”.

